
《全球高考》:这个季节的天空总是很高,清透辽远。海风潮湿,带着浅淡的秋凉,顺着一绺长云直落天边。游惑忽然想起系统里的那片海,它总在固定的日子起风,固定的时间翻起浪来,固定的时候下雨,固定的时候飘雪……最重要的是,它永远望不到边。系统所有的风景都是那样,云山雾罩,没有边界。但这里不同。这里风遇山止,船到岸停。他身后的陆地绵延一亿多公顷,脚下的海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。再往南,至多不过穿于云上,绕地而行。这里的一切都有始有终,却能容纳所有不期而遇和久别重逢。世界灿烂盛大。欢迎回家。《某某》:少年心动是仲夏夜的荒原,割不完烧不尽。长风一吹,野草就连了天。因为太喜欢你,所以我如临深渊、如履薄冰。我无坚不摧,也无所不能。《烈火浇愁》(这是篇穿越的):假如一个人能活生生地体验一回挫骨扬灰,那么尘世中种种所谓“刻骨铭心”,就都成了浮在石头上的灰。“我说‘总有一天,我会把所有冤死的眼睛都合上,所有无着的尸骨都收殓’。”这句话误了阿洛津一生。巫人族祖训:永世不离东川。可是少年族长的心已经飘到辽阔又残酷的人间了。盛灵渊闻声抬起头,望向遥远的天际,天边一颗流星粗鲁地撕开夜空,朝地平线砸了下去,他俩身后的场景再次碎了。人无百日好,花无百日红。走投无路时候是患难兄弟,做大做强了,当然就得分出三六九等来,这是自然规律。巫人族的咒术神鬼莫测,让人畏惧,阿洛津又是个不受委屈不吃亏的臭脾气,虽然不拘小节,但看得出别人防他,当然就不会主动往上贴。他从小被族人宠坏了,一下背负起深仇与全族,差点被山大的压力压弯了背。偏偏他还倔强得很,不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局促,每天强撑面子,久而久之,人也变得有些阴沉乖张起来,越发不好相处。至于人族,除了吃喝拉撒,独有的天赋大概就是告状和内斗了。有揣摩上意,往最歹毒地方捅的阴状;有大呼小叫,恨不能一头磕死在皇上脚下的道德绑架状,还有“拉帮结伙、一拥而上”念经状——致力于把少主念得耳根生茧,以后提起“阿洛津”,他脑子里自动蹦出十大罪状。华灯初上了,人间烟火迷离。伟大跟卑鄙并不冲突。功照千秋,照不亮陛下千秋万岁的黑心。有些人鳏寡孤独是命运的悲剧,有些人就纯属活该。像盛某这样的王八犊子,挂在历史书上就挺好,实在没必要下凡深交。因为世上的好东西没有能长久的,听说最美的花要等很久才开,一生开一次,片刻就谢;最高寿的人死到临头,回忆起自己一辈子,也只有几件快乐的事,都像石火一样稍纵即逝。只有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人,才会老不死谁知这一生这么短、又这么长。宣玑放下盛灵渊,发现那人方才睁眼时,眼神迷茫了一瞬,随后眼睫缓缓地沉下,他眉目舒展起来,嘴角竟隐约露出了一点笑意。宣玑一怔,但还不等他看清,那笑容就又消失了。就像一生开一次、弹指便凋零的花。人间真相真是赤裸裸的。神明是人的寄托,而我是人的妄念。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混蛋,烂命是一‘条’,侠肝义胆光风霁月的好人,命也是一‘条’,这一条比那一条不多什么、也不少什么,您觉着公平吗?搬砖按件计费,会计师和律师按工作量计费,即使辞职,以前干过的活也仍然算数。但“英雄”不是,这一行不能中途退出,不能半路改道,否则既往种种,不但不算功绩,反倒都成了过错,是要被一并清算的。人死后,会有魂吗?早知道,去皈依个信仰就好了,随便什么都行。这样,死到临头,他就能说服自己,肉体之后仍有灵魂,灵魂能上天入地,把失去的都找回来,把不圆满的东西都终结。时间一般是不会抹杀那些刻骨铭心的东西的,这倒没错,但它会让伤口变成疤,会让拥抱过的血肉之躯变成石碑、变成画像,也会将永垂不朽的思念风干成标本,把记忆里的一切都降个维。鲜花抽干水分,会变成干花,但要是把一杯清水泼回去,却只能让干花湿淋淋的狼狈起来,再不复一开始的鲜亮了。神魂颠倒着,被全世界排斥, 眼里只剩一个看不见自己的人,心里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执念,如鲠在喉地勾着这一缕残魂, 不算死, 也不算活着,这滋味说给不明白的人听, 说出花来,别人大抵也是唏嘘, 很难生出共鸣,明白的, 一个平静又绝望的眼神就够了人是不该这样自欺的,纸里终究包不住火。三千年里尘嚣起落、斗转星移,各自在生死的河里游过了一趟又一趟,什么都变了。这漆黑的世道里,何人能不癫狂?人和人的悲欢不能共通人,生来柔弱,七窍不通灵,凭借挣扎走向一统。因此人的时代,一定会更文明,对外族而言,也一定会更残酷。天生万物,却又不给一条活路,茫然四顾,四下都是绝境。冒天下之大不韪宣玑沉默半晌,声音像被风干了:“哪里荒唐?”盛灵渊的语气仿佛一颗冥顽不化的封建毒瘤,他说:“不伦。”因为非我族类。为人神魂颠倒的,人们冠之以“多情”,管这叫“不爱江山爱美人”。为一把剑倾尽所有,人们只会说他疯了。“不义。”就算能厮守这一生,又怎样呢?那些一根筋的器灵当真了怎么办?肉体凡胎终归于黄土,徒留一把刀剑,万古长存。不能共白头,怎么能偕老?“不识趣。”器灵都是被外力强行禁锢在器物里,人不人、鬼不鬼,不亲身感受“铸剑”之苦,他大概永远也想象不到,这些器灵“成器”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。有时他会做梦,梦见他的剑灵冷冷地说“你放我走吧”,梦回时他就很开心,因为可以就此放纵幻想,想象他的剑灵还活着。只是脱离了剑身,从此自由自在了,难怪不肯再回来受束缚。这样一寻思,那没良心的小剑灵不来见他,也就解释得通了。“我这一辈子,无忧无愁,”他含着一点笑意,眼角的小痣翘了起来,“我想不出来比这更好的一生了。”盛灵渊微微晃了一下,被岩浆洗练过的骨肉似乎正飞快地变薄、变脆,能被一片羽毛压塌。“我其实很感谢他们……”感谢他们把我炼成剑,要不然,我就只是供桌上不见天日的天灵,没有你,没有那二十年在人间的日子,该是多么没滋没味啊。没有人知道这两三句话整整讲了三千年。就像没有人记得,赤渊下曾有滚滚的岩浆。路是老路,人非故人。生无欢,死无谓,这躯体与魂魄,来就来得强买强卖,本就是一身的累赘,舍去又有什么好吝惜的。凭什么自作主张,拿他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去挥霍?那是多少日夜,连回忆都觉得奢侈的人啊。这种美好的错觉会一直持续到陛下图穷匕见的一刻。有多少深夜里瑟瑟发抖的人,就有多少愿意为了这眼神赴汤蹈火的人。这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了,他还求什么呢?人的贪念真像荒草,野火一把烧尽,风来又蔓蔓发芽。宣玑自嘲地发现,自己先前还想着,“只要他看我一眼就好”,没好完,转脸又不满足。不杀他,放他自由,还放出怨恨了?天下是你的负担,我也是你的负担。只能从小在他心里埋一颗种子,就像是给幼兽上枷锁,让他由来有所眷恋、心有归处,以后即使能通天彻地,也挣不脱那缠在脚腕上的细枷。天魔七情淡漠,连甜味都没什么兴趣,更别提苦辣酸,剑灵是牵着他掉进红尘的线,也是他与人世共情的桥。他的识海从小被迫和闹哄哄的小朱雀共享,心就不是封闭的。这样一来,那些为他而死的袍泽、抱憾终身的兄弟、割舍不开的师与友、惨淡收场的桃花源,还有他与剑灵并肩挣出的人间清平……就全能顺流而上,一条一条走他的心,缠住他的咽喉。等剑毁,他脚下一空,就会被这些东西活活吊死,自己走向他命中注定的终点。赤渊与朱雀相伴而生。天魔与剑灵互为缘劫。残局总得有人收场,不然你怎么办?“呵……你不敢回想,不敢细看。你怕你这一辈子,都是徒劳的笑话。”我回来了,非常抱歉亿万飞禽走兽,谁不是在朝不保夕中惶惶不可终日,凭什么人族高贵,能凑合活着还不行,非得要“安居乐业”不可?他们骗你、敬而远之、三跪九叩,或者想打败你、想害你……都是为了身家性命、家国大事。就我会闹得你一身鸡毛,闲着无聊就无事生非, 拿琐事找你麻烦, 把你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七窍生烟,着成个人样。大道三千, 众生都朝着一线生机熙熙攘攘。这个世界这样大、这样包容,和三千年前不一样了,也许有一天,所有的失去都能被治愈呢。纵然全世界都是蝼蚁,也没有一个巨人能在蝼蚁形成的浪潮中岿然不动。众生,凡有灵,皆有立足之地。莫非人人都只能有三分厚,不薄情的傻子就只好薄命?对于流离失所的柔弱黔首来说,几场风雪足以致命,至于高手,虽然寒暑不侵,也仍要躲避罡风雷电,谁都有自己过不去的劫难坎坷,不变者,唯有无常而已。可是殿下,巫人跟人族差不多,寿数长不过百年,于天地不过一瞬,蚍蜉蟪蛄之流,拿自己的生死比着论长短,你不觉得可笑吗?虽至死不渝,但要是不死呢?要是你能与赤渊同寿呢,也能不渝到地老天荒么?对错又有什么意义呢?死者不能复活,过往都成历史。情天恨海是碗浆糊,能把大道三千都给糊个不清不楚,哪容他事事冷静有分寸?“人族,或卑鄙,或圣贤,或半途而废、反复无常,或至死不渝、百代无悔。”“以有限身,探无止境,寻万里无涯路,至不可及之处。”“乃是造化之灵。”还有好多,先发这些吧,《烈火浇愁》的这段来自微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