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原文及翻译
原文:
(此段为节选,出自《三国演义》第四十三回,有删减)
肃乃引孔明至幕下。早见张昭、顾雍等一班文武二十余人,峨冠博带,整衣端坐。孔明逐一相见,各问姓名。施礼已毕,坐于客位。张昭等见孔明丰神飘洒,器宇轩昂,料道此人必来游说。
张昭先以言挑之曰:“昭乃江东微末之士,久闻先生高卧隆中,自比管、乐。此语果有之乎?”孔明曰:“此亮平生小可之比也。”昭曰:“近闻刘豫州三顾先生于草庐之中,幸得先生,以为‘如鱼得水’,思欲席卷荆襄。今一旦以属曹操,未审是何主见?”孔明自思张昭乃孙权手下第一个谋士,若不先难倒他,如何说得孙权,遂答曰:“吾观取汉上之地,易如反掌。我主刘豫州躬行仁义,不忍夺同宗之基业,故力辞之。刘琮孺子,听信佞言,暗自投降,致使曹操得以猖獗。今我主屯兵江夏,别有良图,非等闲可知也。”
昭曰:“若此,是先生言行相违也。先生自比管、乐——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;乐毅扶持微弱之燕,下齐七十余城:此二人者,真济世之才也。先生在草庐之中,但笑傲风月,抱膝危坐。今既从事刘豫州,当为生灵兴利除害,剿灭乱贼。且刘豫州未得先生之前,尚且纵横寰宇,割据城池;今得先生,人皆仰望。虽三尺童蒙,亦谓彪虎生翼,将见汉室复兴,曹氏即灭矣。朝廷旧臣,山林隐士,无不拭目而待:以为拂高天之云翳,仰日月之光辉,拯民于水火之中,措天下于衽席之上,在此时也。何先生自归豫州,曹兵一出,弃甲抛戈,望风而窜;上不能报刘表以安庶民,下不能辅孤子而据疆土;乃弃新野,走樊城,败当阳,奔夏口,无容身之地:是豫州既得先生之后,反不如其初也。管仲、乐毅,果如是乎?愚直之言,幸勿见怪!”
孔明听罢,哑然而笑曰:“鹏飞万里,其志岂群鸟能识哉?譬如人染沉疴,当先用糜粥以饮之,和药以服之;待其腑脏调和,形体渐安,然后用肉食以补之,猛药以治之:则病根尽去,人得全生也。若不待气脉和缓,便以猛药厚味,欲求安保,诚为难矣。吾主刘豫州,向日军败于汝南,寄迹刘表,兵不满千,将止关、张、赵云而已:此正如病势尫羸已极之时也,新野山僻小县,人民稀少,粮食鲜薄,豫州不过暂借以容身,岂真将坐守于此耶?夫以甲兵不完,城郭不固,军不经练,粮不继日,然而博望烧屯,白河用水,使夏侯惇、曹仁辈心惊胆裂:窃谓管仲、乐毅之用兵,未必过此。至于刘琮降操,豫州实出不知;且又不忍乘乱夺同宗之基业,此真大仁大义也。盖国家大计,社稷安危,是有主谋。非比夸辩之徒,虚誉欺人:坐议立谈,无人可及;临机应变,百无一能。——诚为天下笑耳!”这一篇言语,说得张昭并无一言回答。
(后续内容略,涉及诸葛亮与其他江东谋士的论辩)
翻译:
鲁肃引领诸葛亮来到孙权的大堂之下。早已看见张昭、顾雍等一班文武官员二十余人,头戴高冠,身着宽袍大带,整齐地端坐在那里。诸葛亮一一与他们相见,并询问他们的姓名。行礼完毕之后,诸葛亮坐在客位上。张昭等人看见诸葛亮神采飘逸,气度不凡,料想此人一定是来游说的。
张昭首先用言语挑衅道:“我是江东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人,早就听说先生高卧在隆中,自比为管仲、乐毅。这话果真有吗?”诸葛亮说:“这只是我平生微不足道的比喻罢了。”张昭又说:“最近听说刘豫州三次到草庐中去拜访先生,有幸得到了先生,认为如同鱼得到了水一样,打算席卷荆襄之地。现在却一下子归属了曹操,不知这是什么主意?”诸葛亮心想张昭是孙权手下的第一谋士,如果不先难倒他,怎么能说服孙权呢?于是回答说:“我看要夺取汉上之地,易如反掌。只是我主刘豫州是仁义之主,不忍心抢夺同宗的基业,所以坚决推辞了。刘琮这个小孩子,听信奸臣的谗言,暗地里投降了曹操,致使曹操得以猖獗。现在我主屯兵在江夏,有别的打算,不是平常人所能知道的。”
张昭说:“如果是这样,那先生的言行就自相矛盾了。先生自比为管仲、乐毅——管仲辅佐齐桓公,称霸诸侯,一统天下;乐毅扶持衰弱的燕国,攻下了齐国七十多座城池:这两个人都是济世之才啊。先生在草庐之中,只是笑傲风月,抱膝而坐。现在既然跟随了刘豫州,就应当为百姓兴利除害,剿灭乱贼。况且刘豫州没有得到先生之前,尚且纵横天下,割据城池;现在得到了先生,人们都对他仰慕不已。即使是三尺高的孩童,也认为猛虎插上了翅膀,将要看到汉室复兴,曹氏灭亡了。朝廷的旧臣,山林的隐士,无不拭目以待:以为可以拂去高天上的阴云,仰望日月的光辉,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,把天下安置在枕席之上,就在这个时候啊。为什么先生自从归附了刘豫州之后,曹兵一出动,就丢弃盔甲兵器逃跑,望风而窜;对上不能报答刘表来安抚百姓,对下不能辅佐孤儿来占据疆土;于是丢弃新野,逃往樊城,在当阳战败,奔逃到夏口,没有容身之地:这是刘豫州得到先生之后,反而不如以前了啊。管仲、乐毅,果真是这样的吗?我直说了吧,请不要见怪!”
诸葛亮听完之后,哑然失笑地说:“大鹏展翅万里,它的志向哪里是群鸟所能认识的?譬如一个人染上了重病,应当先用稀粥给他喝,再用药给他服用;等到他的脏腑调和了,形体渐渐安定了,然后再用肉食来滋补他,用猛药来治疗他:那么病根就可以完全去除,人可以保全性命了。如果不等待气脉和缓,就用猛药厚味来给他吃,想要求得安全,实在是很难啊。我的主公刘豫州,以前军队在汝南战败,寄身在刘表那里,士兵不到一千人,将领只有关羽、张飞、赵云罢了:这正如病势极其衰弱的时候啊,新野是个偏僻的小县,人民稀少,粮食匮乏,刘豫州不过是暂时借用来容身罢了,难道真的要坐守在这里吗?况且我们的甲兵不完备,城墙不坚固,军队没有训练过,粮食不能维持一天,然而却在博望坡用火攻烧了曹军的屯兵之处,在白河用水攻使曹仁等人心惊胆裂:我私下认为管仲、乐毅的用兵之法,也未必能超过这样啊。至于刘琮投降曹操,刘豫州实在是不知情;况且又不忍心趁着混乱抢夺同宗的基业,这真是大仁大义啊。至于国家的重大决策,社稷的安危,是有主谋的。不是像那些夸夸其谈的人,用虚假的名誉欺骗人:坐在那里空谈,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们;面临危机应变时,却一点本事也没有。——这实在是被天下人所耻笑啊!”这一番话,说得张昭无言以对。
(后续翻译略,涉及诸葛亮与其他江东谋士的论辩内容)
这段原文和翻译展现了诸葛亮在面对江东群儒的质疑和挑衅时,以从容不迫的态度和犀利的言辞逐一反驳,最终令对方无言以对,充分展示了诸葛亮的智慧和辩才。
